離開

 

    每逢大雨,老房子都會漏水,致電給房東詢問如何處理,但內心早就知道他們的人是不太會願意花錢在這個地方。但我的租約只到今年的十月底…。

 

    這讓我回想到剛開始時2011年,猶打算創業時原本是想找兩個同夥一起嘗試打拼,但因為最主要的仍是自己想建立農業整合平台,所以大多事物仍舊是自己在處理。正在尋覓探索有無任何基地可以勾搭起居所時,看見了老房子,那位在通往市場道路上,左右都是水泥樓房,唯獨那一戶老朽正在凋零的老宅空屋獨自佇立在哪裡,看見那木造的老屋正如此因時代快速變遷而被拋棄在這裡,建造他的親屬、家人也早已遠去他鄉,空留著老屋存在,懷著那時代背景的風情樣貌,殘喘時代著氣息。

 

    「我可以照顧你,我可以維持住這個風景。」一股與老物的互動正彼此招喚著我。與社會相左而背古的自我,在當地找尋了許多房屋位置後,總是對於那樣的制式水泥建築沒有太多的情感,碰巧在自家兩條道路外看見了他,也唯獨這木造老房子,可以想像著看見過去人們在這裡曾經生活的樣貌。

 

    有點不合時宜的格局佈置,圍牆遮掩了主體店面,推開木門後首先會踏入的是老房子的前院,那是個迎接彼此但仍存有彼此空間的距離,一個簡單的安全感,在前院時,我們做了一次的互動而庭院擺放著的單車,是給彼此方便的交通工具。走進第二扇門,迎面而來的是長廊走道,右手邊有著毛玻璃窗戶,早晨的陽光倒映著窗外的枝葉在窗邊擺動,走道的左手邊則是接連用紙門隔開的起居房合室,把桌椅移開就是臥鋪空間。迴廊之後的中庭與鐵皮下空地,那笨拙而簡陋搭起了吧檯空間,簡單的座位和從學校搬回的廢棄課桌椅,而我就在這裡開創起了的一切初始。

 

    但是在這之前,可以想像著,凋零的老房子沒有人照顧與居住時是有點恐怖的樣子,夜晚一個人來整理打掃時甚至不敢開啟通往中庭前的木門。也因為前期的房屋太過與老舊破爛,原本說要一起創業的朋友(?)不起許這裡而離去,讓我獨自一個人自己。

 

    資本抗衡

 

     我的租約很好玩,首簽一年,在建立的第一個月時,我就要想十一個月後我要去哪?那樣的彷徨與無助不安一直在我內心擺盪。不過我只能堅強,走一步算一步,今朝有酒今朝醉。這不是諷刺的自我,而是反諷著社會資本的控制,僅能在有限的期限內充實自我,就算在已知的將來就會死去,也儘可能的在時效內作出自己想要的面容與環境模樣。我變成了地方土地關係上生活著的過客,那樣的房東總是控制的我的腳底板的感覺,上了一層油不讓我踏實長大,讓租客只能被迫與脅迫的被要求符合他人的模樣,我只能走著,在那不安的時間道路上每踏一步時,同時思索著人生五六部未來走向模組。其實我能夠了解的,這就是所謂的私有化關係,在于物質的物化後產生的脫離了本體異質化關係。也就是房屋脫離了原始的功能而延伸出其他的使用方法,房屋不再只是給人遮風避雨的關係存有,不再只是依附且歸屬的關係牽絆,房屋成為了賺錢的工具。

 

    在土地有限、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先來到的人,首先控制了資源條件。在先佔先贏的觀念占有下,自我的趨利與獨善其身,造成環境與他者的推力推移,排他與抗拒。有著可以先決條件的人,就越來越占有優勢,也相對的可以對社會與他者的控制。

 

    作為被壓制的人,房屋的租客,我對於這樣的壓迫是非常能夠了解與明白的。從離開原生家庭後的在外謀生,一直是這樣漂流著四處停泊,以往的房屋是可以給人有著成家立業的基礎條件。但這裡只是我偷渡來的,我借來租來的場域,在這裡,僅有的時間與空間範疇之中試著打造著出自己對社會與自我的想法實踐。而作為背古的反動者,來到這裡的朋友過客,我在這裡能提供給予簡單地照料服務,我在這裡有著我自己的家規條件,我在這裡不像是往常的消費買賣,我有我的原則基礎,我希望我們能彼此尊重著我們的不同並且存有著。

 

    租約與成本關係考量

 

    我願意為老房子付出守護,但其他人呢?還有你那原本的與房子間的親屬關係,他們的責任又是什麼?原本的屋頂漏水、木板腐蝕塌陷,在歌手巴奈與拿布在這裡表演了反核巡迴演唱後,深感房屋再不治療就即將會塌陷。但我只是房客,遠在臺北開立補習班的屋主對我根本不理睬,折衷的辦法就是自己修繕,但必須要求租約延長。再想著辦法讓自己有多一點的時間可以想著辦法,一種知道自己死亡的期限到來的感觸十分無奈也了無生趣。二簽兩年、續簽三年,直到前陣子惡房東事件,屋主擔心了些什麼,又只在簽一年約。這時我已經有點痲痹,夏日的豔陽下鐵皮如烤箱、每逢大雨、颱風就要迫遷的處境,寒冬時的戶外吧台講話都會冒起白煙,有時冰箱的溫度8、9度甚至高於戶外,讓人想整身鑽了進去不要再出來。這麼多這麼苦的無奈,人情的冷漠。

 

    有些人問過為什麼不加以改善,我只能回答我其實是租客,我無法在這裡有太多的更動權力,甚至在鐵皮下空地搭吧台,房東就說這樣是增加使用面積,要跟我增加收費。一切的不合理我只能在承租方下被套牢,難以施展,在緊縮的空間下掙扎。

 

    我能所體會,也因如此,這裡有著多變的空間解放異途,從自我的存在與創造,讓老房子有更多的可能性,也因此這裡除了餐飲外,也因為所創造出來的環境特殊,許多電影、廣告MV,等紛紛提出租借。也順應著如此狀況發展下去,來此拜訪的朋友,也因這裡離其他城市確實有一大段的距離,讓彼此有著充裕的時間休息作為停留而延伸出的背包客休息使用,就這樣的把既有的固定形式不斷地因生活所面對的一切而變化與延伸著,讓簡單的小事物可以有更不凡的使用,也同時讓資本物化後的單一性又回縮到了空間的可能性,也回到了人作為主體,讓點石成為金。

 

    在這裏,從創業的初期被笑傻瓜,一個人的不斷再造與社會實踐後產生了很大的迴響,這幾年從事過的演講邀約、電視專訪與媒體報導不曾停歇,也同時增加了各地青年效仿與回流,地方社區再造的影響範疇運動。初期很期待這樣的事情同時發展,但慢慢的發現人們在此盤旋或拿取了經驗後漸漸的開始拉扯與刮分彼此的生活。並且套入新自由主義說辭,認為競爭是好的,是人們對於市場機制的自然淘汰,但我個人不喜歡競爭也厭物著彼此分權奪利,最後也因為改變的市場機制作為遭遇到控訴罰則,受到國家體制與社會競爭處罰,在文字未交代清楚前,成為了日租屋下的替死鬼,便也逐漸地退出市場走向社會邊緣。

    

    書寫的動機與可能    

 

    讀書後的幾年,逐漸地喜歡上文字,喜歡彼此透過具象化後的表達含義來作為彼此理解的開端。讓受傷的封閉自我開闔,讓一個彼此的希望與想法如何在此萌芽。我知道自己很特殊並且與他人有著很大的不同,在這裡有著許多與社會他人的異質性,但對於自我這裡的樣貌與生活卻只是我的一直日常。

 

    對於申請表單這件事,提高了無形的門檻。但也就持續地看待人們對於彼此的看待。有些人認為借個東西還要告訴你想法與為什麼很沒必要,但我認為,就是因為你沒有而你需要才要跟我借,我也認為我的東西很珍貴也不一定是每個人都會上手好用,透過了一點點文字的分享交流,讓彼此有著一點先被知識的理解對往後的到來比較不會有所困擾。

 

    就這樣的,人越來越少,但也是同時市場競爭選擇性多了讓人可以比較價格。也好,對於現在的自我來說,以往為了一杯飲料賺個幾十塊錢,提供的服務與環境還要備受挑替處處刁難,一句我在臺北去過的店怎樣,咖啡廳不就是要有冷氣嗎的模樣。我一直都不是很喜歡這樣。就好像我在鄉下就還是要變成了都市所期待的模樣,就不能讓我自己打扮成我自己喜歡且舒適的模樣嗎?

 

    我不要,所以走自己的路。

 

最後

 

    面對標題的離開,其實我也沒有太多的選擇,房東說他打算11月轉租給其他人,因為他人會幫他修繕漏水問題也就不用自己再花費。但這方法我也知道,我甚至也打算自己處理,但也就是租約問題,我總是遇到這樣子的狀況,這幾年提倡觀光,小鎮也湧入了不少外地人與投資客,促進的地方商業繁榮,但卻也忘卻了部分人不希望因此而被打擾也同時生活在這裡的人們。地價飆漲,新建案房價起碼都一千起跳,對於無產階級的勞動自我,那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數字也難以攀爬,想要移居也無從他去,想要農地自建又受限許多政府條件,想要購屋從去年就開始賣身的再次投入體制教育但仍有不及的自備款項需要愁備。

 

    我還能去哪裡呢?這已經不是五十五十的機會了,而是房東不租、房東轉租、房東續租的三分之一。我甚至想要募款,自籌個三百看看能不能付出個頭期,我還能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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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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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討厭
  • 要是沒有這間老房子,你也開不成「老房子」咖啡屋。而你居然稱房東是惡房東,想法還真有趣,全世界都欠你啊?呵呵…
  • 我想你可能沒有看內文,如今的老房子氾濫形式,與自我的形塑過程中老房子根本不是重點,重要的是人在其中參與的行為,命名的過程和結果不重要,如果你的姓名不代表你一定成功或失敗,重點是你說過什麼和做過什麼,這才能成就你。

    Our老房子咖啡屋 於 2018/01/06 16:22 回覆